“今天的任務依然排得滿滿當當。”大年初三，北京時間午后1點，當記者撥通平方公里陣列射電望遠鏡（SKA）中頻天線現場項目領隊張磊的視頻電話時，他已抵達建設站址，準備開始一天的工作。
鏡頭那邊，早晨7點的南非卡魯荒漠，湛藍的天空下，一臺臺高聳的白色六邊形碟狀天線正緩緩轉動，向宇宙發出無聲的問候。
位于南非卡魯地區的SKA中頻天線。（受訪者供圖）
讓張磊和團隊成員春節堅守的“他鄉之約”，正是SKA的重要組成部分——位于南非卡魯地區的這片中頻陣列。SKA作為由全球多國共同建造運行的國際大科學計劃，將建造世界最大綜合孔徑射電望遠鏡，接收總面積約1平方公里，助力人類探索宇宙之謎。
作為SKA創始成員國之一，中國以實物形式貢獻64臺中頻天線結構，這些天線由張磊所在的中國電科網絡通信研究院負責研制、生產與建設。2026年，項目進入南非現場快速建設階段，預計年內完成28臺天線的階段性建設目標。
工程如何既實現科學目標又平衡技術、進度和成本？新建天線如何避免對臺址既有設備造成干擾？建設過程中怎樣最大限度保護當地野生動植物？……千頭萬緒，樣樣不能馬虎。
2月20日，張磊（右）在SKA中頻天線建設現場工作。（受訪者供圖）
天線結構設計師出身的張磊，如今化身為項目現場的“大管家”，每天穿梭于超過100公里范圍的多個臺站，組織協調各站點分工并行作業，忙得腳不沾地。
“SKA已進入建設關鍵期，按天推進，春節也不能停歇。”自1月抵達南非以來，張磊和建設團隊堅持與各國合作伙伴召開日例會、周例會，確保工程在安全、質量等方面的每一個細節，都符合國際大科學計劃的嚴苛標準。
伺服控制系統是讓天線精準“觀天”的“大腦”。SKA中頻天線伺服設計師耿旭光已是第二次在南非過年，每豎起一臺天線，他就要緊隨其后開展伺服系統的測試與性能調優。
時值南非夏季，半天室外工作下來，耿旭光的衣服已經濕透。“臺站風大，給天線帶來了擾動，我們正在探討如何通過參數優化和算法升級，進一步提高天線精度。”他坦言，天線出廠時功能雖已完備，但在實際建設運營中，總會遇到各種始料未及的新挑戰。
2月17日，大年初一，耿旭光（左）與國際合作團隊在SKA中頻天線建設現場的調試屋內測試天線性能。（受訪者供圖）
耿旭光遇到的問題，也同步被萬里之外的同事“在線記錄”。春節期間，SKA中頻天線副總設計師楊晉蓉同樣堅守在國內的辦公室里，每天通過視頻會議跟蹤南非現場的建設進度，梳理工作計劃、提供技術支持。
“在建設的過程中，我們不僅向國際團隊分享技術經驗、貢獻中國智慧，也從他們對天線性能的理解和對細節的反饋中學到很多，為我們未來開展更多項目積累經驗。”楊晉蓉說。
結束了一天的工作，張磊、耿旭光與團隊成員回到營地板房，這個遠離人煙的臨時駐地，如今也充滿“家”的暖意。鏡頭里，房門上新貼的紅色春聯和福字洋溢著濃濃年味兒，大家正圍坐一起聚餐聊天，笑語不斷：“南半球過年，儀式感也要拉滿！”
北京晨光熹微時，卡魯荒原上繁星低垂。熱愛拍攝的耿旭光給記者發來一張照片，銀河、南十字星清晰可見。“相信SKA建成后，人類一定能更清楚地看見，藏在這些星星背后的神秘宇宙。”耿旭光說。
